10 为什么学校会失败？

10.1 失败之症结

学校之所以失败，是因为它们蔑视并抑制了人类基本的学习、创造和解决问题的能力。作为本应培育学习能力的机构，学校对大脑运作的基本原理却无知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

其对儿童健康和福祉的漠视程度，足以让大多数学校被定性为合法的虐童机构（只要它们依然是强制的）。

10.2 从知识到发现的路径

要想一言以蔽之学校教育的失败，不妨来追踪一粒知识的金块，看它如何从源头出发，最终促成一项伟大的发现。这是科学的基本 ABC，却鲜有人理解：无论是老师、校长，还是教育部门。无数人正助纣为虐，推动着这台碾压青春的机器运转。而那些洞悉真相的少数声音，要么被压制，要么甚至被嘲笑^[1]。

这是一粒能够改变世界的知识金块所经历的短暂旅程：

健康的大脑：这粒金块必须遇到一个健康且具备足够前置知识的大脑。而当前的教育系统，既损害了大脑的健康，也破坏了知识的质量^[2]。连最基本的健康常识都被无视。孩子们被训练得绝对服从权威，甚至可以压抑自身的生理需求。他们的口渴、饥饿、如厕需求、体温过高、疲劳、困倦^[3]等，都得不到应有的关注。
学习内驱力：天生的好奇心是一套引导系统，它能优化知识的高效获取。学校却强制推行统一的教学大纲^[4]，而事实上，只有在学习内驱力^[5]的引导下，大脑才可能将新知识与已有的知识储备有效匹配（参见：学校教育的登山比喻^[6]）。
学习的乐趣：当一个卓越的大脑，凭借丰富的知识，在学习内驱力^[5]的引导下，与那粒知识金块相遇时，大脑会产生一个奖励信号。教育系统却通过强制^[7]灌输不匹配的^[8]知识，来压制人们寻找知识金块的热情。教育系统，是一个制造不快乐的系统。与知识金块的相遇，本该是一见钟情般的浪漫；学校教育却常常沦为一条通往精神折磨^[9]的道路。而自由学习^[10]本是人类最有价值的活动之一。孩子们就这样被训练得失去了对学习的热爱，也失去了他们的创造力^[11]。这一点在学习的乐趣^[12]一文中有详细解释。
间隔复习：为了让这粒金块留在大脑中，它需要在特定的时间点被反复激活，必须在被遗忘前得到复习。这种激活模式，类似于生物与自然环境的统计学互动（参见：为何受过教育的人反倒不如一只老鼠^[13]）。记忆的机制决定了，在特定时间内若不激活，便会遗忘^[14]；而过度激活，如死记硬背^[15]，则会因间隔效应^[16]而削弱记忆。教育系统填鸭式地灌输了太多太快^[17]的知识，让有效的激活根本没有机会发生。间隔重复^[18]是自主学习者的专属领域，他们往往在离开学校后，或是在自己狭窄的兴趣领域内才会使用。我们极少看到有学生能成功地将间隔重复法与学校课程同步运用，更不用说将其普遍应用于所有通识知识领域了。这源于对知识价值的认知不足，而这种认知不足，正是多年学校教育的结果。
渐进学习：如果这粒金块被置于正确的语境中，通过自主学习^[19]的精准定位，构建起丰富而连贯^[8]的知识体系，那么它的联想力量便会大增。大脑天生拥有一个精准的定位系统，即学习内驱力^[5]，但在学校里，它却被一再抑制。这个系统由激情驱动，却被强制^[20]所扼杀。参见：学校抑制了学习内驱力^[21]。高质量的知识是通过涌现^[22]而形成的。参见：知识的结晶^[2]。
创造力周期：如果这粒金块通过泛化^[23]、选择性遗忘^[14]、创造性联想等方式增强了连贯性，它的力量也会随之增强。这些过程需要宁静的环境、创意的自由徜徉、深入的思考、充足的睡眠^[3]和大量的时间。所有这些心智成长的要素^[24]，都在教育系统的混乱中被压制了。就连睡眠——这个最关键的要素，也未得到应有的尊重。除了普鲁士教育体系^[25]这些固有的设计缺陷外，还有几十种其他因素在干扰学习，例如霸凌^[26]、毒品、专制的老师等等。更详尽的列表请见：学校教育的问题^[27]。
解决问题：最终，这粒知识金块可以被运用于解决问题的过程。教育系统却只专注于知识的消费，为创造力^[11]和真正的解决问题^[28]留下的空间微乎其微。真实情况下，新的问题的解决，既不依靠外部的指导，又不诉诸于机械地回顾已知的算法。发现矛盾、做出连续的微观决策，是高效解决问题所需的一系列大脑习惯。教育系统却压制了人类对自主决策的本能追求。